今晚六合彩开码

今晚六合彩现场直播:围观女主播:网络直播场域中的权力博弈

原标题:围观女主播:网络直播场域中的权力博弈

围观女主播:网络直播场域中的权力博弈

作者:王蕾贡宏云 来源:中华女子学院学报

直播作为新兴的社交方式已引发新一轮媒介革命,迅速成为新媒体营销的新阵地。直播的全民风潮直接促使了网络主播的火爆。在围观女主播的网络直播场域中,借助于围观者与被围观者的视角,分析围观者与被围观者之间的权力博弈———包含权力、欲望、主动性等广泛意涵的博弈,呈现直播场域中的博弈状态,深化对网络直播行业的理解,从而促进对直播行业以及相关领域职业的正确认知和健康发展。

一、网络直播催生的“女主播”经济

随着移动互联网的高速发展以及产生的庞大的移动用户规模,网络直播作为新兴的社交方式已引发新一轮媒介革命,迅速成为新媒体营销的新阵地。据艾媒咨询2016 年 4 月 28 日发布的《2016 年中 国 在 线 直 播 行 业 分 析 报 告》 统 计 ,“2015年中国在线直播平台数量接近200 家,其中网络直播的市场规模约为 90 亿,网络直播平台用户数量已经达到 2亿,大型直播平台每日高峰时段同时在线人数接近 400 万,同时进行直播的房间数量超过 3000 个”。

直播内容大致包括娱乐直播、生活直播、游戏、电竞直播、体育直播、新闻直播、在线教育直播,等等。2016年被称为直播元年,根据 CNNIC 第 40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7 年 6 月,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到3.44 亿,占网民总体的47.1%。直播市场火热带动了网络主播职业的迅速发展,尤其是网络女主播市场的活跃,由此催生了“女主播”经济热。

一时之间,学生、白领、明星、专家等纷纷将主播作为其副业发展。尽管这其中不乏男性主播,但是女主播在整个行业的规模和热度要远超过男主播。曾有关于中国网络主播的调查显示,男女主播人数比例分别为36%、64%。网络直播行业的发展,带动了规模可观的“女主播”经济的发展。

本文以围观女主播为例,来探讨围观者与被围观者在网络直播场域中的权力博弈——包含权力、欲望、主动性等广泛意涵的博弈问题。“场域”一词起源于19 世纪中期的物理名词,后经过布尔迪厄的引申和完善逐步发展成为适合多种学科的场域理论。

布尔迪厄认为,场域理论是“从分析的角度来看,一个场域可以被定义为在各种位置之间存在的客观关系的一个网络(NetWork),或一个构型(Configuration)”。布尔迪厄的场域概念充满力量,是指个体在场域中展开竞争,每一场域都包含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隐形对抗的空间。

得益于新媒介技术的发展,具备即时通讯功能的网络直播同样也是一个场域,其中主播与围观者构成了这一场域的主体,那么,主播与被围观之间隐形对抗的权力博弈情况如何?主播仅仅是作为被动的围观者存在吗?本文将通过围观与被围观两个维度,以拉康的凝视理论作为理论基础,以此来分析网络直播场域中的权力博弈。

一、围观女主播:凝视与快感

围观女主播的直播实际上是一场基于视觉文化的观看,以及由此衍生的更深层次的享受与满足行为。某种意义上,围观者对于女主播的围观就是一种凝视。正是围观者对于女主播的凝视,从而肯定了女主播直播现象的存在,同时也是对直播者主播身份的肯定和确认。

作为 20世纪西方文化的关键词,以及文化研究的重要分析工具,“凝视”是一种携带权力和欲望的观看方式。拉康曾对“凝视”和“观看”进行了区别。他认为,“凝视”是以被观看者为客体的观看方式。后来凝视概念经过萨特、福柯等人相关理论的延展和补充,再加上劳拉·穆尔维运用凝视的相关概念,尤其是运用男性的凝视来分析好莱坞电影,凝视理论逐渐成形。一般认为,凝视理论继承了西方的视觉中心主义。

萨特通过“注视”与存在主义的研究,发现“我”的存在和“他人”的存在;拉康的镜像理论主要说明儿童在某一阶段特别喜欢照镜子,会逐步认识到镜中的人是自己,从而形成自我意识与他人的区别;福柯认为视觉具有权力的维度,“福柯对医院和监狱等非理性领域的知识考古告诉我们,在现代社会,视觉已经成为规训和权力的共谋。

医学的凝视向我们展示的是视觉-知识-权力的三位一体,全景敞视主义则代表了现代社会中权力性的视觉监视已经成为生产性的力量,无处不在以致成为控制我们生活的常态”。凝视理论在萨特、拉康、福柯等人的补充和完善下,多用于带有权力、欲望视觉和凝视对象等主体性问题的探讨。

(一)男性围观

2016 年 12 月 29日,艾瑞咨询发布了最新的《2016年中国移动直播用户洞察报告》。报告显示,中国视频直播用户的男女比例与整体网民的性别构成相比,男性比例较高,男女占比分别为65.3%和34.7%,男性为网络直播的主要服务群体。孙萌发表在陶东风等编著的《文化研究》中的文章分析了凝视的三种类型,分别为“男性凝视”、“旅游凝视”以及“全景式凝视”。

“男性凝视”(MaleGaze)是指一种社会性别不平等的社会现象。一般而言,是将女性作为被观看者,置于男性凝视权力的操控之下。在这一凝视过程中,女性角色被父权制社会建构成他们所希冀的具有“女性气质”的形象。在观看网络女主播的直播过程中,身在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不同场景的男性观众借助于电脑窗口或者手机移动窗口的“掩护”,便可以随意观看并在评论区与主播以及其他观看者互动,甚至有的平台可在评论区悄悄评论,且只对评论者和主播可见。这就使得观看者在评论话题时几乎没有什么忌讳。

以笔者曾经观看的斗鱼平台和六间房的直播为例,评论区的评论具有以下特点:1.谈论某一个共同的话题;2.评头论足,如声音、容貌、身高、家乡等;3.提各种要求,如提出唱歌,甚至要求看主播的相关身体部位(女主播着装越暴露,下面的评论要求则越出格);4. 不断刷礼物;5.极端情况下,评论者会说脏话,评论女主播的用词带有贬义;6.直接求“约”等。

由此可见,网络直播为围观者构建了一个单面性的平台窗口。围观者通过屏幕随便观看网络女主播,可以肆意评论、提出要求,而自己却完全隐藏在屏幕之后,享受窥视的快感。围观者互不相识,独立于各自的空间,自我幻想,并对主播提出要求,以满足自己的幻想,享受着没有太多公序良俗或法规条例约束的自由,享受着过激的言辞突破禁忌的快感,以及对虚妄的自我幻想的满足。而持续关注、赠送礼物等成为维持这种幻想的主要方式。赠送礼物又称为“打赏”,这种存在着权力等级关系的方式不仅会满足“打赏者”的内心虚荣,而且这种存在于虚拟空间的“大方”可以完全与现实中“打赏者”的真实自我割裂开来。

这在很大程度上帮助这类人回避了很多现实问题,如困窘的生活、平庸的社会地位等,甚至在全新的空间里可以呈现和证明一个全新的个体的存在。另外,如果“打赏者”赠送礼物很多的话,可以获得女主播的关注,甚至可以得到女主播的私人联系方式等额外“福利”——这种只有很少数人拥有的“待遇”,却使得一些人趋之若鹜。

然而父权制社会一直以来都是以男性为第一性、女性为第二性的,这一传统观念仍具有较强的潜在效力存在着,所以男性对于女性带有性别化的凝视往往被自然化,弱化了其中存在的性别不平等问题,社会传统观念使得这种凝视关系常态化。而现代消费社会在商业利益的驱使下,媒介消费女性,尤其是女性性感美丽的形象已是司空见惯。

在这种社会风气下,男性更是大胆地将女性作为凝视的他者,尤其是真正参与到消费过程中的男性,更是视之为理所当然——有偿付出的正常反馈。在消费社会中,这种凝视将女性物化为一种“性对象”。可以说,男性围观女主播仍是基于一种性欲、权力驱使下的窥私行为。只不过长久以来在社会性别不平等的观念之下,人们对这种现象已经习以为常。

(二)女性围观

就传统观点而言,如果男性围观女主播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合理性”,那么,女性围观者的行为背后是否具有某种特殊性呢?这里有一个默认的同时,还有一个确实存在的情况,即围观女主播的群体之中,并非全是男性,女性围观者亦不在少数。

在谈到男性凝视女主播的过程时,我们认为是性欲、权力驱使下的窥私行为,也是男性在网络直播中获得快感的主要来源。那么女性观看者在观看过程中获得的快感又如何解释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在分析女性观众观看包含性以及暴力等题材的好莱坞电影时,多恩认为存在两种可能:一种可能立足于同为女性视角之下,要么受虐式地享受、认同荧幕中的女性角色,要么是采用自恋的立场,将自己想象为女性角色,尤其是主角光环之下的女主角角色;另一种可能就是,女性观众走向自己生理性别的对面,将自己想象为男性。这种跨性别的认知给女性观众带来与男性观众类似的快感,即基于男性位置上的“男性化”或者说是“雄变”为男性的一种观看。

类似的,对于网络直播中女性围观女主播的过程,我们可以同样推证,女性观众在观看过程中的“快感”主要基于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跨性别伪装所带来的,基于男性立场凝视女主播而获得的快感。这种情况的合理性在于,网络直播的观看作为一种较为安全、私密的观看方式,一定程度上满足了窥视的条件,可视为窥视的一种。而窥视快感存在的一个重要前提是距离的存在。由于女性围观者和网络女直播同为女性身份,使得网络女主播的性别吸引骤减。

于是,女性观众通过自我性别转换的想象以获得窥私的快感。多恩还认为,女性气质就像面具可以随时带上或取下,女性可以在男女两种身份之间自由转换,有点类似于异装癖。第二种就是单纯的女性视角,基于对女主播的一种欣赏、喜欢,或者是借助于女主播的自我想象,将自己想象为受到广泛欢迎且自身喜欢的女主播。前者体现的是主体的性欲认同,后者体现的则是自我的认同。

诺埃尔·伯奇用一种空间结构来修正观看欲望,即观看者不能离银幕太远或者太近,否则他将失去其所欲求的形象。正是这种存在于接近和疏远之间的对立,控制着图像和它的丧失。而“对女性观众而言,就是存在着图像的一种过度在场(Over-Presence)——她本人即是图像。由于这种关系的封闭性,女性观众的欲望才能被描述为一种自恋”。当然,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不断开放,不能简单地认为生理性别与性取向之间是绝对的一一对应关系。对于一些特殊性取向的女性可以参照第一种情况加以理解,而对于特殊性取向的男性则可参照女性观众的凝视意涵加以理解。

三、被围观的女主播:被动与突围

对围观者而言,拥有自主选择直播内容的权力和屏幕带来的隔离与安全,似乎都在说明围观者在此场域中的主人翁身份,难道作为被围观者的女主播真如其身份界定的那样不言自明:被围观者作为被动的围观者,仅仅是凝视的他者吗?对此,笔者认为,被围观的女主播像 是带着“脚镣”的舞者,但又没有严格按照“剧本”来表演。

(一)带着“脚镣”的舞者

之所以说女主播是带着“脚镣”的舞者,是因为女主播的直播一般是商业利益驱使下的市场行为。所谓“脚镣”,抽象而言就是市场导向,具体而言就是围观者感兴趣的直播内容。尤其在直播已然成为全社会风尚的当下,用户注意力是各种信息、内容充斥情况下的稀缺资源,何以吸引更多的注意力是攸关女主播利益的重要议题。根据拉斯韦尔提出的五W说,在渠道(WhichChannel)丰富的情况下,内容(What)是可观效果(What Effect)实现的重要因素。

因而,女主播的直播内容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围观者的兴趣点,女主播可以说是带着“脚镣”的舞者,其展示内容并非完全随心所欲。即使是某些由女主播主导并论及的私人话题又何尝不是在满足和迎合看客的一种窥私欲呢?由此,不难理解直播市场中的乱象,如触及社会底线、涉及色情和暴力现象等。煽、色、腥等具有爆点的话题往往成为一些主播包括女主播的“上位”捷径——既可以博得众多关注,又能够顺便“宣传”个人。

(二)没有严格“剧本”性质的表演

戈夫曼拟剧理论认为,人生就是表演,每个人都以不同的角色、在不同的场次进行表演。基于以上,可以说女主播的直播展示是没有严格“剧本”性质的表演。这里的“剧本”,是指一种广义上的限定,也就是说,女主播的表演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和自主性。具体表现为其形式、节奏、内容等可由女主播本人掌控。这一点并没有否定以围观者兴趣为导向的直播内容。换言之,所谓“没有严格‘剧本’性质的表演”,是指没有具体的、严格的要求,却是在大致方向指引下的展示和呈现。

为了便于理解网络直播中女主播的自主性,我们将围观女主播与观看好莱坞电影中的女性角色进行比对,以此理解女主播的自主性和能动性。之所以选择与好莱坞电影中的“女性角色”进行比较,一是基于二者情境的相似性,两者都是一场“围观与被围观”或者“观看与被观看”的游戏;二是二者均可用凝视理论加以解释,并且凝视理论常常用于相关电影的理论分析。“凝视如今已然成为电影理论和政治理论中非常重要的主题,其本源可能就是拉康理论。”

1.不同的场景形式

在电影中,故事的呈现主要依赖剧本和摄影机录制、角度、剪辑,以呈现完整的故事情节,之后投射在大银幕上,观看者集中在黑暗的观影厅中共同观看,彼此有相对的独立空间;而网络直播则与电影略有不同,主要借助于智能设备,如移动手机、平板电脑等,观看者通过相应的平台,找到对应的直播房间即可观看,观看地点是随意的。透过屏幕观看直播的方式类似于通过电影屏幕看电影,不同之处在于直播可以通过文字、表情、送礼物等多种方式即时互动,而电影尤其是在有声电影出现之后,观众逐步被培养成一种沉默的受众。“静默的礼仪性收视模式得以最终确立,看电影越来越成为一种日常生活中的仪式。”另外,不同之处还有直播中的即时互动,使得这种带有欲望和权力的凝视更为显性化。如果说电影是个人的独角戏,那么网络直播呈现的则是互不认识的个体构成的临时集体的狂欢。

2.不同性质的表演

电影和网络女主播的直播都是借助于一定的媒介来呈现的表演,无论是电影中的女性角色对故事情节的演绎,还是网络女主播面向用户的直播都可以看成一种表演。这种说法对于前者来说并不难理解,而对于后者来说,网络直播作为主体——网络女主播有意识的、自觉的一种自我展示,其实可以等同于戈夫曼的拟剧理论所说前台的展示,是一种前台行为。故而,认为这种含有很强展示性的呈现是一种表演也不为过。直播内容多样,严格意义上讲没有固定的剧本,更多的是一种随机应变式的表演。剧本走向的主动权往往掌握在观看者手中。同时,女主播在衣着、外貌等方面的展示也有一定的主动性。

女主播选择较为性感暴露的衣服、以浓妆示人,从浅层次上来说,是为了吸引更多的观看者,为了个人以及平台利益;从深层次上来讲,这种主动呈现的容貌吸引,其实是将自己作为一种欲望的对象,带有一定程度的性暗示意义——以满足观看者欲望快感为交换资 本。正如 ThomasElsaesser所认为的:“观众被刻画成窥淫狂者,那只是因为片中的角色是明显的裸露癖者。”只不过电影是处于一种对于故事情节的需要,因此电影镜头的放置、女演员的某种展示,是出于编剧、导演的一种要求。女演员迎合观众欲望的展示是被动的,或者换言之,女性按照剧本的要求更多的是基于对于艺术的呈现,并不代表女性角色扮演者的个人意志。

3.不同的利益目的

直播行业来说,二者的目的都有很强的功利主义色彩。好莱坞电影是作为商业性质的电影,各个平台的网络直播也是出于商业目的。但是两者以商业利益为目的的表演却有不同。

好莱坞电影中关于性或者暴力的元素按照剧本走向设定,但是本质上来看,这往往成为电影的卖点,成为电影商业利益得以实现的重要因素。不过,电影中的性和暴力只是整个作品中的一部分元素,要实现其商业价值还需依赖其他元素,如剧情、特效、演技等。

而网络女主播虽然受制于平台以及市场行业规则,但是在整个直播过程中却占有很大的主动性,可以自己决定直播的具体内容、节奏以及以何种形式呈现等等。另外,网络女主播是与直播行业相伴相生的一个特殊符号,很多直播平台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诸多网络女主播。如果说电影是基于商业利益的考虑,那么网络女主播背后的个人利益则更为突出。这并非否认网络女主播背后的平台系统,而是与好莱坞商业电影制作相比,网络女主播成为直播平台的噱头,沦为攫取利益的重要工具,这种吸引商业利益的性质更为赤裸和直白。

四、结语

本文借助于围观者和被围观者的视角,论述了围观者与被围观者各自身份赋予的角色权力和表演,通过对其角色权力以及表演行为的呈现和对比,较为全面地呈现了网络直播中双方的权力博弈状态。由论述可知,在此场域的权力博弈过程中,究竟谁更占据主体地位,成为此场域中隐性对抗的绝对统治者?笔者认为不可一概而论。

一方面,在网络直播中,围观者者对于网络女主播的观看包含带有权力、欲望等色彩;另一方面,媒介的高度发展给予了个体价值和自由空间的极大尊重,因而网络女主播并非完全被动,仅仅作为凝视的他者存在。网络直播中的女主播具有自主性、能动性,甚至于可以说是主动成为凝视的他者。这种“主动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女主播作为凝视他者这一传统认识的刻板性、严苛性,注入了时代所需的相对自由、灵活的色彩。换言之,对于二者关系的判定不是简单地认定某一方处于优势和统治地位。长期来看,二者关系是处于一种动态的平衡之中。

鉴于网络女主播在直播过程中具有的自主性和能动性,在对直播市场的规范过程中,对于网络主播的素质要求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应避免将网络直播乱象过多归于主播例如女主播群体,以致造成这一职业的污名化。我们还应该重视市场的引导作用,规范行业市场,培养高雅审美品位,努力开拓行业新的盈利点。网络直播市场的规范与发展,需要多方面共同配合、互助共赢。

版权归来源及作者所有

编辑:Neo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